那个少年天子,我名义上的君主,母亲合法的丈夫——虞昭,从龙床下,颤颤巍巍地爬了出来。

        他显然在床下蜷缩了不短的时间,发髻有些松散,几缕黑发贴在汗湿的额角。

        身上那身本该庄重威严的祭祖冕服沾满了灰尘,腰间玉组绶纠缠在一起,显得狼狈不堪。

        他爬出来的姿势甚至有些笨拙,差点被自己的衣摆绊倒。

        站起身后,他拍打着身上的尘土,脸上惊魂未定,更多的是苍白和一种……古怪的神情。

        那表情混杂着目睹禁忌的惊恐、被戏耍的羞愤、以及一种底层挣扎者窥见上位者不堪秘密时,扭曲的、近乎亢奋的讥诮。

        他抬起眼,看向我。那双遗传自他父亲的、本该清澈的眼眸,此刻布满了血丝和一种让我极其厌恶的打量。

        “韩月,”他开口,声音因为久未出声和紧张而干涩,却努力想带上属于天子的腔调,结果只显得滑稽,“你果然是个疯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依旧半裸、好整以暇斜倚在榻上的母亲,又扫过我紧绷到极点的脸,嘴角扯出一个怪异的弧度:

        “不,你们……都是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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