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一顶青呢小轿停在了怡红院门口。
晴雯已经梳妆整齐,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她没有哭,也没有回头,只是挺直了脊背,一步步走上了那顶通往地狱的轿子。
宝玉站在门口,看着轿子远去,直至消失不见。
他的心,也随着那顶轿子,死了一半。
大观园的风,更冷了。
自晴雯被忠顺王府的长史官强行带走,那一顶青呢小轿消失在街角的灰霾中后,怡红院便仿佛被抽去了最后一丝生气。
宝玉整个人如同被抽了魂魄的木偶,不哭也不闹,只是整日枯坐在窗前,望着院中那几株西府海棠发呆。
那海棠叶已落尽,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正如这园中凋零的人事。
他不再读书,也不再弄那些胭脂膏子,连最爱的凤凰蛋——他的儿子贾茝,抱在怀里时也只是呆呆地看着,眼神空洞得让人心惊。
往日里那个“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的宝二爷,如今眼窝深陷,胡茬青黑,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
黛玉看着他这般模样,心如刀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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