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托了关系,又走了门路,给宝玉捐了个金陵应天府通判的闲职。
虽说是个从六品的官儿,但好歹也是个正经出身,每日里点卯应酬,也算是走上了仕途经济的道儿。
宝玉本就是个那是“潦倒不通世务,愚顽怕读文章”的性子,听闻要去那污浊的官场里打滚,心中是一万个不愿意。
他只觉得那些个官场里的男人,个个都是“国贼禄鬼”,身上的浊气能把人熏死。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
“二爷,”宝钗在灯下替他整理官服,语气温婉却透着一股子不可违逆的坚定,“如今咱们不比从前。老太太那是年纪大了,老爷也日渐衰老。这一大家子的顶梁柱,迟早得是你。你若不立起来,外头那些虎视眈眈的人,谁来挡?难道要让林妹妹和我,还有咱们的孩子,将来去喝西北风不成?”
宝玉听了这话,看着宝钗那双操劳的眼睛,又转头看了看正在一旁逗弄贾蕙的黛玉,心中一软。
黛玉放下手中的书卷,走过来替他系好腰间的玉带,眼中虽有不舍,却也含笑道:“你且安心去应付那些俗务。家里的事,有宝姐姐主外,我主内,断不会乱了套。你只管把那官做得像个样儿,别让人笑话咱们贾家无人便是。”
有着这两位贤妻美妾的劝慰,宝玉便是再不情愿,也只能硬着头皮,每日里去衙门点卯,在那案牍劳形中虚度光阴。
这日,冬阳暖照,衙门里无甚大事,宝玉早早便散了班。他推却了同僚吃酒的邀约,骑着马,一路飞奔回了荣国府。
一进怡红院的院门,那股子特有的幽香便扑面而来,瞬间洗净了他那一身的官场俗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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