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快两个月了。
自从辞别了满眼泪水的黛玉和深情隐忍的宝钗,他这一路南下,先是走了水路,又换了陆路,心中那份对故土的依恋与对前途的茫然交织在一起,让他整个人显得愈发沉静。
他如今已是应天府的通判,身上穿着那件石青色的官服,胸前的禽鸟补子在暗淡的日光下闪着沉稳的微光,可他心里明白,这身皮囊下装的,依旧是那个在大观园里偷尝禁果、在离散中痛彻心扉的痴公子。
马车终于在甄府那巍峨的朱漆大门前停下。这里,曾是他与探春流落至此时的救命所,如今,却成了他客居任职的落脚地。
下轿的一瞬间,宝玉看见大门两侧贴着的崭新对联,以及门楼上挂着的红绸,虽已过了新婚的热闹,却依旧透着一股子蒸蒸日上的喜气。
“贾兄!你可算到了!”
一声爽朗的笑声传来,只见甄宝玉快步从门内迎了出来。
他今日穿着一件月白色的缂丝长袍,腰间束着玄色玉带,气色极好,眉宇间少了几分往日的愁云,多了一份居官理家的笃定。
宝玉紧走几步,与他双手交握,只觉那掌心温热厚实。
“甄兄,一别经年,你倒是越发精神了。”宝玉强笑着回礼,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向他身后逡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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