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屋里只剩下她们二人时,黛玉才幽幽地开口:“姐姐,我心里堵得慌。昨儿夜里,我梦见凤姐姐了,还有……那位早逝的蓉大奶奶。”
宝钗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继续梳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凤丫头刚走没两年,二丫头又……咱们心里难受,梦见故人也是常有的事。”
“不,不仅仅是叙旧。”黛玉转过身,紧紧握住宝钗的手,指尖冰凉,“那蓉大奶奶在梦里念了两句诗,说是‘三春去后诸芳尽,各自须寻各自门’。姐姐,你是个博古通今的,你帮我解解,这话……是不是应在咱们家那几位姐妹身上了?”
宝钗闻言,脸色骤然一变。她虽然极力维持着面上的镇定,但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瞬间闪过了一丝惊恐与慌乱。
她心里迅速盘算着:三春……元春大姐姐在宫里,虽然尊贵,但这几年皇上身子不好,宫里风云变幻,若是靠山倒了,那便是第一春尽了;二丫头迎春,已经惨死在孙绍祖那个畜生手里,这是第二春尽了;三丫头探春,虽然远嫁金陵甄家,看似逃过一劫,可那身子……想起探春被割去阴核的酷刑,还有那甄家岌岌可危的亏空,这第三春,怕也是摇摇欲坠。
“诸芳尽……”宝钗喃喃重复着这三个字,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直冲上来。
她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那里——那处被烧红铁丝捣毁的子宫和布满疤痕的阴道,此刻仿佛又在隐隐作痛。
她自己,不就是这“诸芳”里的一员吗?
已经残缺至此,难道还要再历劫难?
“姐姐?”黛玉见她出神,不由得唤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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