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炒货的师傅光着膀子,在巨大的铁锅前挥动着铁锹,黑色的沙子在锅里翻滚,栗子的甜香和花生的焦香顺着热气在大街上横冲直撞。

        “瞧一瞧看一看嘞!正宗的小流石子炒板栗,不甜不要钱!”,“刚出锅的油烫鸭,喷香滴!”

        苏晓被这种极具冲击力的生命力震撼到了。

        她生长在南方精致的园林城市,习惯了超市里贴着标签的净菜,哪见过这种把半头猪直接挂在铁钩上、屠户挥动着尖刀大声讨价还价的阵势。

        我们顺着人流往里挤。我妈交待的任务首选是给老爸买内衣。带苏晓进了一家挂满保暖内衣的临街老店,店里光线有些昏暗,堆得满地都是货。

        “老板,拿套加厚滴,给我爸穿。”我用土话吆喝了一声。

        那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婶,眼尖得很,一眼就瞧见了跟在我身后、气质出众的苏晓。

        大婶原本还在剔牙,立刻站了起来,笑得满脸褶子:“哟,带媳妇回来过年啦?这小闺女长得真俊,跟画上走下来似的!来,看这套,纯棉加绒,洗了不缩水,给公公穿最合适。”

        苏晓被那句“给公公穿”闹得俏脸微红,但她没躲,反而认真地伸手摸了摸那料子。

        “林然,这套好像有点薄,咱爸年纪大了,得买那种带护膝补丁的。”她在那儿挑挑拣拣,神情认真得像是在做期末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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