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从座位上站起来时,脚尖不小心踢到了行李箱,发出一声闷响。她像是被惊着的鹿,猛地抓住我的胳膊,掌心的汗意隔着毛衣透过来。
“林然,我……我现在的发型乱吗?口红是不是刚才喝水喝没了?”她一边说着,一边从包里翻出小镜子,手抖得拿不稳。
我顺手接过她的镜子,塞回包里,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蛋:“别折腾了,现在的你就像个剥了壳的鸡蛋,白白嫩嫩的,我妈看了一眼准得夸我眼光好。”
下车时,一股凌冽却干净的北方冷空气猛地灌进领口,苏晓缩了缩脖子,把半张脸埋进围巾。
我们随着春运的人流往出站口挪,越接近出口,她的脚步就越沉。
“看,那是我爸。”
我一眼就瞄到了人群里的老林。
他穿着件穿了好几年的深蓝色羽绒服,这种老旧的款式在年轻人看来可能有点土气,但在寒风里显得格外扎实。
老林长得不算高,身材有些微胖,站在出站口的围栏外,正踮着脚尖往里瞅。
最显眼的是他手里举着个硬纸壳,上面用黑色记号笔写着歪歪斜斜的四个大字:欢迎苏晓.“噗……”苏晓在看到那个纸牌的一瞬间,原本紧绷的肩膀猛地一垮,没忍住笑出了声,“叔叔也太……太实在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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