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强迫自己冷静。
那种从脚底窜上来的寒意并不是错觉,而是一种多年在刀尖上跳舞所磨砺出来的直觉——一张看不见的大网正在收紧,而她,或许还有她身后那些年轻的孩子们,都已经成了网中的猎物。
就在这令人不安的死寂中,钱足章那种特有的、像是用生锈的铁片刮擦玻璃般的公鸭嗓再次响了起来,打破了这份脆弱的平衡。
“哎呀,陈司令员,您这又是何必呢?”
老头子慢条斯理地从那个做工考究的紫砂茶杯里嘬了一口热茶,发出“吸溜”一声响亮的怪音,在这严肃的场合里显得格外刺耳且无礼。
他放下茶杯,那双浑浊发黄的小眼睛透过袅袅升起的热气,像是一条躲在暗处窥伺的毒蛇,阴冷地黏在陈诗茵那起伏不定的背影上。
“咱家知道您心里急,这当妈的哪有不心疼孩子的?可您也得讲个理儿不是?这要是真把那帮洋鬼子引进来,那是福是祸还两说呢。”
他顿了顿,那张橘子皮似的老脸上突然浮现出一种怪异的、仿佛是在回忆往昔峥嵘岁月的神情,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心里发毛。
“您大约是贵人多忘事,不想提当年的旧茬儿了。可咱家这心里头啊,可是记得真真的。”钱足章叹了口气,那声音里竟然装出几分惋惜和沉痛,“想当年,十八年前那场对抗‘贪婪魔王’的血战,那场面……啧啧,现在想起来,咱家这腿肚子还要转筋呢。”
听到“十八年前”这几个字,陈诗茵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那种反应就像是被电流击中,虽然微小,但在钱足章那种人精眼里,这就已经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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