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双失去了红框眼镜遮挡的琥珀色眸子,在由于高烧而显得迷蒙的同时,却依然偏执地在屋子里到处搜索。
“露露……单据……那些结算单……”
由音的手指本能地在身边的床单上抓找,仿佛找不到那些纸,她就要淹死在这充满消毒水味的屋子里。
她的声音极其沙哑,带着一种在崩溃边缘走钢丝的紧绷。
“如果……如果你没算好的话……回收站的人是不收的……”她急促地说着,“我的眼镜呢?把我的眼镜给我……我还差几项没填完……”
她无力地拍打着露露放在她肩膀上的手,试图再次挣扎着站起来。那是一种极度的、哪怕把自己烧干也要把事情做完的自毁式努力。
一只手。
一只冰凉、掌心还带着一丝为了刚才拧毛巾而留下的水汽的小手。
并没有像由音预期中那样,顺从地递上那副红框眼镜。
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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