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多想。手指搭上琴键的瞬间,肌r0U的记忆便自行苏醒,带着她流淌进一首烂熟於心的曲子。

        是德布西的《月光》。

        她身量纤纤,端坐琴前,十指白皙,在黑白键上翩然起落。她微微阖着眼,眉心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蹙痛,唇角却是松的,像是在忍耐,又像是在回忆。她弹得极其专注,骨子里那份细微难辨的情绪,此刻悄然渗入指尖,小心翼翼地呵护着每一个音符的轻重缓急。

        这GU水流渐渐漫开,在这间小小的客厅里,汇成一条清冷而浩渺的月河。她的十指在琴键上拖出忽明忽暗的波光,每一句乐句的收尾都带着一丝若即若离的留白,如月影在水面被风r0u碎,又在下一个小节里悄悄聚拢。她的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那笑意还未成形,便已被下一个音符接住,化进了绵长的尾音里。

        刘琦倚在沙发上,没有说话。

        窗口那串风铃随着晚风轻轻摇曳,细碎的叮咚声与琴音纠缠在一处,将他这几日积压在心底的烦闷,悄悄地,一丝丝给洗了乾净。

        他自小在市井里长大,对古典音乐向来是门外汉,说不出什麽名堂来。可此刻,他却清清楚楚地听见了——那黑白键的起落之间,有某种东西正悄悄地向外漫溢。

        最後一个音符缓缓散尽,室内沉默下来,静得像是连时间也停住了脚步。

        刘琦没有鼓掌,也没有开口说话。他只是静静地坐着,望着她的背影,x口有什麽东西,轻轻地,沉了下去。

        「打某!打某!」突兀地,蔡昌仁扯开嗓子惊呼了一声,彻底打破了这满屋子的诗情画意。徐隽如被这不l不类的台语粗口弄得一阵错愕,俏脸微僵,有些不知所措地立在琴旁。一旁的陈裕庭见状,赶忙一巴掌拍在蔡昌仁後脑杓上,急急向她解释道:「徐同学,你别误会!这厮是想学外国人喊Bravo(太bAng了)啦!偏生他那台湾国语不标准,倒喊成了这副德行!」

        听了这番令人啼笑皆非的转译,徐隽如原本悬着的一颗心登时落了地。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开了颜,如春花初绽,一双美目眨了眨,俏皮地调侃道:「哦,当真是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蔡同学这是听得不耐烦了,动了气想找人揍人、动粗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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