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水渗进裤子,冰凉的,他的两条腿早就麻了,但他也没想挪动,就这么愣在那里,像是一块没有知觉的石头。
然后有人把他拽起来了。
从背后,两只手钩进他腋下,用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劲儿——他认识这双手,认识这种力道,二十二年了,他认识。
母亲把他扶起来,一只手臂绕在他腰上,稳稳地支住了他。
他两条腿麻得完全不听使唤,站起来的一瞬间差点又栽下去,是她撑住了。
她什么都没说,他也什么都没说,两个人就这么往厨房走,她扶着他,他跌跌撞撞地走,走廊里没有灯,黑暗里两个人的脚步声混在一起,踩着地板,踩着这栋房子里所有的沉默。
到了厨房,她把他推进了小隔间的椅子里,他一屁股坐下去,沉的,座椅吸收了他全身最后一点气力。
他用手把两条腿挪成一个勉强舒服的位置,等着那种麻木的刺痛慢慢消散。
母亲去冰箱拿了两杯橙汁,一杯推到他面前,自己坐去了对面,拿着杯子,慢慢地喝,没有开口。
厨房里的灯把他们两个人都照得很清楚,但没有一个人先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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