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岁的周正辉端着搪瓷盆站在床边,盆沿上搭着一条米黄色的旧毛巾,那是母亲擦脸专用的,边角的流苏已经磨秃了。
他拧了把毛巾,水很烫,是刚从灶上舀下来的,他兑了点凉井水里和,直到自己的手腕觉得温度刚刚好,才小心翼翼地俯下身。
先从额头开始。
他把叠得方方正正的毛巾贴上去,轻轻地擦拭。
母亲闭着眼,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舒适的叹息,毛巾滑下来,擦过她的眉心,擦过她紧闭的眼皮,擦过她因为发烧而显得格外红润的脸颊。
周正辉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谨慎
然后毛巾滑到了她的颈窝。
那里全是汗,一大片的汗,在凹陷的锁骨窝里积了一小汪,散发着滚烫的热气和一股子成熟女人特有的、被体温蒸透了的腥甜。
毛巾吸饱了汗水,变得沉甸甸的。
周正辉的手跟着毛巾往下走,指尖不经意地蹭过她颈侧跳动的血管,那脉搏急促而有力,像在他指腹下挣扎的小鸟。
“妈,你出了好多汗……”他听见自己说,嗓音干涩得不像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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