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这般情意,夫人若是知晓了,定会满心欢喜的。”慕绘仙轻声赞叹。
“她去哪里知晓?”鞠景失笑,“我又未曾与她直言。老夫老妻了,谁还天天把情爱挂在嘴边?知不知道已无甚紧要,我与她算是历过生死考验,早已在天地间盟誓。难不成还得整日寻思着如何让她感动落泪?”
“夫人若在场,听了这番心内之言,绝无不感动的道理。”慕绘仙断言,自己听了都觉心折,何况那爱夫如命的殷芸绮。
“才不会呢。”鞠景撇撇嘴,想起殷芸绮平日那等作风,连连摇头,“她才不会顾着感动,夫人只会盯着我的身体亏空暗自心疼。也亏得我机警,将这虚耗的内底瞒了过去。你想想,若是惹得她双眉微蹙,用那等‘夫君怎可如此轻贱身子’的急切目光定定看着我,里头还夹着几分自责内疚,那我这心可就真真要疼死了。受不住,当真受不住。”
他说得眉飞色舞,似为自己能避开夫人的法眼而自鸣得意。
慕绘仙见状,掩唇轻笑:“公子在北海龙宫初见时,行事可不似今日这般谨小慎微。奴瞧着,公子与夫人的情分,是愈发深厚了。”
她心中暗自计量,遥想当日北海龙宫之上,这一对名义上的夫妻还透着隔阂。
鞠景骨子里刻着凡人的倔强叛逆,虽慑于龙威勉强维系,但那分抵触与不甘是清清楚楚挂在脸上的。
“此一时彼一时嘛。”鞠景放松了身骨,毫无防备地将自己交托于慕绘仙怀中。
这等知书达理、又百般顺从的贴心丫鬟,正是绝佳的倾诉心事的所在,“当初夫人行事何等霸道野蛮,完全是不讲道理的强取豪夺。我虽认下她这夫人,心中也深知能高攀此等强者是祖上积德。但终归是出于一份被迫担下的责任,心中是横着一根大刺的。受命于天是真,心怀排斥亦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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