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七尺男儿,连身上最后一块遮羞布都护不住,滔天的耻辱如巨网般将他死死缚住,勒得他喘不过气。

        识海深处,上古大罗金仙袁震冷哼道:“既已明了其中利害,何须在此自怨自艾。你自己尚且嫌恶这般行径,又去奢求旁人高看你一眼?通天彻地的造化,从来皆是在尸山血海里抢出来的。不愿咽下这等恶气受人折辱,便要耗尽光阴去江湖上与天下群雄真刀真枪地搏命。”天下断无两全其美的差事,这锥心泣血的心智折磨,便是换取无上武学境界必须缴纳的真金白银。

        林寒咬碎银牙,恨声道:“徒儿知晓。这本是我自己选的道,纵然粉身碎骨,绝无反悔之理!”摆在他面前的本有两条殊途。

        其一为道门正宗,凝气、结九转金丹、碎丹化三花元婴,步步循规蹈矩;其二便是这隐秘狠辣的王霸拳,直取天仙大道的旁门左道。

        两道泾渭分明,一旦踏足其中一条,便如江河分流,再无回头并流的机缘。

        “此刻回头,倒也未尝不可。”袁震徐徐开导,有意抛出退路试探其心智,“你大可转修道家正法,去提炼金丹品相,重拾这方天地的玄门道法。届时自可免去这些诛心之痛,远远避开那鞠景便是。单凭老夫传你的拳脚招式,亦足够你在同辈中横行无忌,威震一方。只是一旦如此,便断了那直通绝顶的云梯。”

        “师尊休要再提!徒儿心意已决。”林寒面色铁青,断然回绝,“若走那正邪各派循规蹈矩的老路,我这辈子也休想摸到鞠景的后脚跟。凤栖宫的金山银海尽数倾倒于他一身,此等滔天富贵,便是块朽木也能白日飞升。更何况他天资上佳,我在后头捡些残羹冷炙,终其一生也不过是个庸碌之辈。唯有修习师尊所授心法,抛却外物倚仗,单凭一身血勇与隐忍去争造化!”他权衡得万般清醒。

        正途乃是千军万马挤独木桥,这王霸拳的偏门小路纵然泥泞不堪,却能无视资源匮乏,直达顶峰。

        两相权衡,孰优孰劣一目了然。

        “况且我今日已然将脸面丢尽,成了众人眼中的笑柄。此时若是半途而废,岂非愚不可及。”此番受辱的本钱已然悉数砸下,被那鞠景与师姐百般践踏,脸皮早已撕破。

        若退回老路,白日里咽下的屈辱便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平白遭人作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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