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苏远山在归墟之眼第二层石壁上刻的那行字——「归墟印可以被分离，但分离之後的归墟印会自动寻找最近的灵脉附着。」苏夜的父亲在笔记里写过，他曾经试图把自己的归墟印分离出来，但分离到一半的时候发现归墟印碎片往灵脉里钻，就赶紧停下了。如果有人没有停下呢？如果有人主动把自己的归墟印分离出来，种进废弃灵脉里，然後任由它结晶扩散呢？
她把结晶核心那条归墟印的纹路用本源拓印下来，和苏夜的归墟印放在一起对b。两条归墟印的纹路走向惊人地相似，像是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不是同一个归墟印，是同一代传人。戮苍生的血脉传人每一代的归墟印都有细微的结构差异，父亲和儿子的归墟印纹路相似度最高，祖孙之间相似度递减，以此类推。她手里这条归墟印的纹路和苏夜的归墟印相似度极高，但不是苏夜的——是苏夜父亲的。苏远山在活着的时候曾经试图分离自己的归墟印，留下一块碎片，那块碎片没有被收回，而是被人捡走、培育、种进了青云宗的废弃灵脉里。
苏念卿把结晶核心那条归墟印碎片小心翼翼地从灵脉断口里取出来，放在通明钱旁边。碎片只有米粒那麽大，暗紫sE的光芒在结晶内部缓缓流转。她用帝释天的守护本源裹住碎片，防止它继续向外释放归墟残余。然後她在柴房角落里继续搜寻，在腐叶堆下找到了一块刻着青云宗内门弟子令牌编号的金属铭牌，被归墟残余腐蚀得字迹模糊，但令牌编号的前三位还能认出来——那是很久以前的编号格式，对应的是一个早已被登出内门资格的弟子。
她把铭牌和归墟印碎片一并收好，用隔离结界封印在通明钱旁边。回到外门食堂的时候，赵师姐正站在厨房门口焦急地等着。苏念卿把铁锅裂缝用本源暂时补上，然後净化了灶台底下的残余结晶。灰紫sE的烟雾在金光源源不断的注入下逐渐消散，铁锅恢复了正常的铸铁颜sE，灶台上的裂缝也癒合了。但她没有告诉赵师姐她在柴房里发现了什麽，只是说灵脉出了点问题，已经处理好了，这口锅以後不会再冒紫烟了。
回到训练场的时候天sE已暗。苏夜坐在松树下的蒲团上，黑剑横在膝头，剑柄上两枚剑穗在暮sE中轻轻摇晃。她把归墟印碎片和那块铭牌放在他面前，把她发现的一切说了一遍。苏远山的归墟印碎片，废弃灵脉里的人为培育结晶，柴房里那块被登出的内门弟子铭牌。苏夜听完之後沉默了很久。他把归墟印碎片拿起来放在掌心，戮苍生的杀伐本源感应到父亲的归墟印残余，轻轻震了一下。
「我父亲在归墟之眼第二层刻字的时候，归墟印已经扩散到心脏了。他一直用杀伐本源压制归墟印，压了二十多年。石壁上刻的字里有一行我从来没看懂——分印之法，留予後人。我一直以为他是留给我母亲的。」他把归墟印碎片放在剑穗旁边，「原来不是。他是留给青云宗。他在来青云宗之前就试过把归墟印分离出来，留下一块碎片在这里。但那块碎片被人拿走了。」
「拿走碎片的人是谁？」苏念卿把铭牌放在他面前。
苏夜低头看着那块被腐蚀得字迹模糊的铭牌。令牌编号的格式是青云宗很多年前使用的旧制，对应的内门弟子早已被登出资格。他从怀里掏出那本姬云生的笔记，翻到记录青云宗历代内门弟子名录的那一页，找到对应的编号。名字後面只有一行备注：「因私自研究归墟残余，被废除修为，逐出宗门。去向不明。」
（第十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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