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极轻地碰了一下那颗痣，沈未央在睡梦里皱了皱鼻子，把她的手指攥得更紧了，嘴里含含糊糊嘟囔了句什么。林夏至凑近了听，听清了，整张脸又烧起来。
沈未央说的是："林夏至……别走……"
她把自己的额头贴上沈未央的，闭着眼轻轻笑了。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滑出来，照进画室满地散落的颜料管和画笔，照在墙边那幅还没画完的、两个牵着手站在合欢树下的人身上。夏至过去快半个月了，夜风里开始带上一丝秋天将至前的薄凉，但沙发床上交握的手始终温热。
第二天早上林夏至是被画室里电话铃吵醒的。沈未央迷迷糊糊去接，对面说了几句什么，她的表情忽然清醒了，转过头来看林夏至，眼神复杂。
"怎么了？"林夏至从毯子里坐起来，头发乱蓬蓬的，白裙子上全是颜料渍。
沈未央挂了电话走过来，弯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驻留项目那边说，如果能提前走，七月中旬就可以出发。"
林夏至愣了一下。七月中旬，那只剩下不到三周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裙子上的靛蓝sE、赭石sE、群青sE，混在一起像一块被打翻的调sE盘。然后她抬起头，冲沈未央笑得弯了眼："那你剩下的时间都得陪我。"
沈未央把她连人带毯子一起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发顶，声音有点哑："陪你，陪你到走之前最后一秒。"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走了之后也在陪你。每张速写都画你，画到你烦。"
林夏至把脸埋在她x口，听着那颗心跳。咚咚、咚咚，跟夏至那天美术馆里一样急，一样重。
"烦了。"她说。
但两只手把沈未央的腰圈得紧紧的，一点松开的迹象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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