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坐回条案前,翻开“食事手札”,在今天的记录后面,又加了几行字:
“陆叔来。吃了yAn春面,说面太烂(煮过了十秒)。洗了碗。带走了几块桂花糕。走之前说‘还行’。——还行,就是很好的意思。陆寻舟说的。”
他写完,合上本子,用手掌抚了抚封面。牛皮纸的触感温润,边角已经磨得有些发毛,像一块被反复摩挲过的旧皮革。
陆寻舟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看了一眼那行字,没有评价。他只是伸手,将苏棠鬓角一缕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指尖擦过耳廓时,苏棠的耳朵又红了。
“今天的面,”陆寻舟忽然说,“真的煮过了?”
苏棠想了想:“过了大概五秒。但汤底熬得久,面条x1了汤汁,反而更入味。你爸说的‘太烂’,其实是‘软y刚好’的意思。他不会说好听的。”
陆寻舟看着他,灯光下,苏棠的侧脸柔和得像一幅褪了sE的旧画,只有嘴角那个浅浅的笑涡,是这幅画里唯一鲜活的颜sE。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懂他了?”陆寻舟问。
苏棠偏过头,看着他:“大概是……从他开始每周来洗碗的时候。”
两人对视了一瞬,都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像夜风拂过海棠枯枝时,那种沙沙的、低低的声响。不是大笑,不是狂喜,只是一种安安静静的、知道彼此都在的、笃定的愉悦。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露出半张脸,将清辉洒满庭院。那棵光秃秃的海棠树,在月光下站着,像一个沉默的、却不再孤独的守望者。树根处的野草在夜风中轻轻摇晃,绿得不知好歹。
厨房里,灯还亮着。两个人并肩坐着,一个翻看今天的手札,一个检查明天要用的食材清单。偶尔交换一两句没头没尾的话,偶尔沉默,但沉默里没有尴尬,只有一种被时间慢慢熬煮出来的、像老汤一样的醇厚与安宁。
“明天那道柿饼甜汤,”苏棠忽然说,“你有想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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