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山洗完碗,把厨房收拾得b自己来时更整洁——碗碟按大小排列,抹布叠成方块搭在水龙头上,连调料罐的标签都转向了同一方向。然后他擦了擦手,拎起那个空了的帆布袋,走到门口。
“走了。”他说,没有回头。
“爸。”陆寻舟叫住他。
陆远山停下脚步。
陆寻舟从案板上拿起一小包用油纸包好的东西,递过去。“今天做的桂花糕,剩了几块。带回去当宵夜。”
陆远山接过,在手里掂了掂,塞进帆布袋。“糖放多了。”他说,然后推门走进暮sE里。
院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苏棠和陆寻舟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很久没有说话。
“他每次都这样,”苏棠轻声说,“挑一堆毛病,然后把东西都吃完,把碗洗g净,最后说一句‘还行’。”
陆寻舟沉默了片刻。“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他的声音很低,像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我小时候,他做菜,从不让人评价。谁要是说一句不好,他能黑着脸好几天。后来他开始教我,我做的菜他从不夸,只说哪里不对。我以为他是不满意,现在想想……”
他停顿了一下,找到那个词:“他是不知道怎么说。”
苏棠握住他的手。掌心温热,指尖微凉。“他现在也不知道怎么说,”苏棠说,“但他来了。每周都来。吃面,洗碗,挑毛病,然后走。这就够了。”
陆寻舟反握住他的手,没有说话。
夜sE完全落下来。庭院里没有开灯,只有厨房那盏暖h的灯,将光从门口泻出去,铺在青石板路上,像一条通往某个温暖地方的指引。海棠树的枯枝在暮sE中模糊成一片深浅不一的墨sE,但树根处那几丛野草,在灯光边缘绿得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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