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此时震动。屏幕亮起,未署名短信只有七个字:“她在等您做选择。”

        谢致远盯着那行字,拇指无意识摩挲着空荡的口袋内衬。布料粗糙,刮得指腹生疼。他忽然想起君芨十三岁生日那天,他送她的礼物是一副纯银耳钉,造型是两枚微缩齿轮。她戴上后蹦跳着转圈,耳钉在阳光下划出银色弧线,笑声清脆得能敲碎玻璃。

        现在那对耳钉,正躺在他公寓抽屉最底层,和七张泛黄的实验报告复印件叠在一起。每份报告末尾,都有君英龙飞凤舞的签名,以及一行用红笔标注的小字:“观测对象情绪波动异常,建议加强‘脐带’强度。”

        他闭上眼。

        再睁开时,绿光正一寸寸吞噬他脚下影子。影子里的渡鸦突然振翅,黑色羽毛簌簌剥落,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银线——每根银线都通向不同方向,有的连着桑媛的工牌,有的缠着梁文泽的皮带扣,有的甚至钻进赵索君每天喝的那杯蜂蜜水杯底……

        原来从来不存在背叛者。

        只有被编织进同一张网里的,待宰羔羊。

        谢致远终于抬脚,走向907。门自动滑开,里面没有房间,只有一面巨大的单向玻璃。玻璃另一侧,是灯火通明的监控中心。数十块屏幕上,正实时播放着整个卖场的动静:桑媛在仓库清点物资,梁文泽蹲在配电箱后擦拭镜头,淼淼端着咖啡经过摄像头死角时,手指在裤缝上快速划出三道横线——那是九重楼内部警报代码,意思是“目标已进入最终阶段”。

        玻璃上倒映出谢致远的脸。他慢慢抬起手,用指尖在冰凉镜面上画了一个圆。圆心位置,恰好是赵索君此刻所在的坐标——五楼东区,那家永远飘着栀子花香的旧书店。

        画完,他转身离开。脚步声在空廊里回荡,渐行渐远。玻璃倒影里,那个圆悄然融化,化作一滴水珠,沿着镜面缓缓滑落,最终悬在边缘,将坠未坠。

        与此同时,五楼旧书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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