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方竞择的nV朋友——他们没有在一起。

        她不是方腾科技的员工——她只是收了顾问费的合作夥伴。

        她不是任何可以「站在他身边」的人——她只是一个记者,一个和他十八年前有过一段回忆、十八年後又重逢的,不知道该怎麽称呼的关系。

        她卡在中间。

        左边是「林芷言」——那个在榕树下听CD、在咖啡店写报告、在热炒店吃炒蛤蜊的林芷言。

        右边是「林副主编」——那个采访过无数人、写过无数篇报导、坚持客观公正的林副主编。

        两个都是她,两个都想要她做不同的事。

        「方竞择。」她最後只说了这一句,声音很轻,轻到像怕被别人听到,轻到像在说一个不该说出口的秘密。「你要不要来咖啡店?今天晚上。」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她可以听到他的呼x1声,很轻、很规律,像在思考,也像在做某种决定。她的耳朵贴着手机,听着那个呼x1声,觉得那声音很近,近到她觉得他就站在她旁边。但其实他在很远的地方——在信义区那栋玻璃帷幕大楼的三十六楼,隔着大半个台北市。

        「几点?」他问。

        「老时间。靠窗第二桌。」

        「好。」

        「好。」

        电话挂断了。手机萤幕暗下来,反S出她自己的脸——苍白的、眼睛有点红的、嘴唇乾裂的。她把萤幕按亮,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两点十一分。距离晚上七点还有将近五个小时。五个小时——她可以做很多事:可以把这篇报导的所有细节查清楚,可以打电话给那个财经网站的记者问消息来源,可以先把声明稿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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