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裹挟着基地高处的冷冽，将莫子谦那句沙哑的呢喃吹得支离破碎。
手动轮椅的钢制轮圈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发出沉闷的摩擦声，莫子谦推着轮椅转身，正准备没入通往天台出口的Y影中时，他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天台安全门的Y影里，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月光穿透云层，恰好斜斜地落在那人身上。他身上还穿着蓝白条纹的病服，身形消瘦，右眼清亮如古潭，而左眼上，那具银制格纹眼罩在月sE下泛着刺骨的冷芒。
是沈夜南。
他不知道在黑暗中站了多久，也不知道默默跟了多久。白天那场透支到极限的【?境】突破，让他此时的气息依旧有些不稳，但他那只仅存的右眼里，却没有半分睡意，只有深不见底的沉静。
莫子谦放在轮椅钢圈上的双手猛地一紧，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
有那麽一瞬间，莫子谦自尊心碎裂後的狼狈、不堪与偏执，在沈夜南那只能看透「因果格网」的右眼前，变得无处遁形。
「你……」莫子谦张了张嘴，沙哑的嗓音里带着一丝被看穿的恼怒，但随即又化作了一抹自暴自弃的惨笑，「怎麽，?境高阶的大天才，现在连走路都没声音了？来看我笑话啊？」
沈夜南没有说话。
他只是踩着月光，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很稳，直到停在莫子谦的轮椅前。
夜风在两人之间打了个旋。沈夜南微微垂下眼帘，看着莫子谦那条打着厚重石膏的左腿。身为弈者，他的右眼甚至能看到莫子谦身上因为残存的威压与不甘而混乱散发的JiNg神残屑——那是属於凡人的、最深沉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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