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那剧烈的颤抖,慢慢地,慢慢地平息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可怕的、彻底的、放弃了所有抵抗的瘫软。
我看到,那只原本还在徒劳挣扎的脚,像一捧被瞬间抽走了所有骨头的沙,无力地垮了下去。
那只半高跟的、黑色的平底鞋,从她那只已经完全失去了力气的脚上,无声地滑落了下来,掉在了光洁的、冰冷的水磨石地面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像是我心跳停止时一样的、最后的轻响。
只有那只穿着黑色丝袜的脚,还留在原地。
脚尖,无力地蜷曲着,像一株被暴风雨彻底折断了所有枝干的、黑色的、绝望的植物,在做着最后一点,徒劳的、痉挛般的挣扎。
桌子上面,那湿润的、黏腻的声响,还在继续。
甚至,我还隐隐约约地,听到了一声从妈妈喉咙深处,发出来的、带着浓重鼻音的、我分不清是痛苦还是满足的、长长的“嗯……”声。
夏天的时候,我在家属院那棵老香樟树的树干上,发现的一只蝉蜕。
那是一只空的、半透明的、黄褐色的壳,还完整地保持着蝉的样子,只是身体的背部裂开了一道长长的、狰狞的口子。
它的两只前爪,还死死地抱着粗糙的树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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