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男孩子要长身体,不能缺了油水。

        她的厨艺算不上好,做的菜总是清清淡淡,但她切的菜,却像她的字一样,工整得近乎偏执。

        土豆丝细得像粉丝,豆腐干切得像火柴棍,青椒的棱角都被她细细地剔掉。

        她对“整洁”有一种近乎苛刻的追求。

        地面永远拖得一尘不染,能映出人影。

        衣服永远叠得有棱有角,塞在散发着樟脑丸气味的木箱里。

        就连我那本被翻得卷了边的哪吒闹海连环画,只要被她看见,她也一定会停下手里的事,用她那双漂亮的手,一点一点地将书页抚平,再用一个小小的铁夹子夹好,端端正正地放在桌角。

        而这份近乎偏执的秩序感,在她每天下班后,换下那身蓝色税务制服时,会以一种更私密、也更让我着迷的方式,展现出来。

        我们家的卫生间很小,就在厨房旁边,没有门,只挂着一道半旧的塑料帘子,上面印着褪色的小鸭子图案。

        每天傍晚,妈妈从医院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走进那道帘子后面,里面会传来哗哗的水声。

        南方的夏天,天气闷热,她从单位回来,脚上总是穿着一双薄薄的、肉色的丝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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