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顿,扬唇讥道:“您可曾克己、思过?”
云夫人沉静容颜骤然变色,牢牢攥着手中玉梳,竭力稳平声线:“你是在问责你的母亲?”
他跪得笔直,语气比腰杆还硬,“这么多年,太太还放不下吗?”
“住口!”云夫人扬声断呵。
“太太不为我着想,”他悍然顶撞,眼神冰锥一样,直戳人心窝子,“也不为自己着想吗?”
“混账东西!”云夫人扶案而起,琵琶袖一挥,带翻了青瓷茶盏。
半碗剩茶泼洒在地,织金马面裙碾过,沾湿了裙襕。
云夫人踩着瓷片愤然转身,扬手就将巴掌大小的梳子砸了出去。
那块上好的羊脂白玉梳径直落在他面前,瞬间四分五裂,碎渣乱蹦,擦着他眼睛划过去,立时将眼尾残破。
云夫人心头一慌,急往前走,可见他直挺挺跪着,不躲不避,血红的眼死盯着自己,又停住了。
母子俩四目相对,母不慈,儿不孝,毫无温情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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