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翰的目光落在课本上。
以前——就在几周前——他会低头默默接过,花两个晚上整理出清晰易懂的笔记,然后在考试前一天“不小心”把笔记本落在马克斯储物柜旁边的长椅上。
他会装作若无其事,心脏却在胸腔里狂跳,既怕被发现,又隐隐期待对方至少说声谢谢——当然,从未有过。
此刻,卡特医生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他脑中响起——那是上周治疗时,她斜倚在诊桌边,一边将透肉的珍珠白色丝袜缓缓拉过膝弯,一边用那种混合着专业与慵懒的语调随口说道:
“你知道吗,罗翰……学会说不,是成长的第一步。尤其是,对方根本没有给予你最基本的尊重时。”
是的,他已经是可以跟卡特医生聊校园生活的关系了,他抱怨过这种为霸凌者服务而免除霸凌的懦弱之举——违背了每个人天生渴望的公平感。
罗翰深吸一口气。实验室略显浑浊的空气涌入胸腔。
他转过身,仰起头。
一米四五的他,视线只及马克斯紧绷的衬衫第三颗纽扣,那强烈的身高差让他像站在一堵肉墙前。
“我可以……教你,”罗翰听见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干涩,但字句清晰,“但不能,也不会,再替你写笔记,我也有很多自己的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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