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罗闻言,却轻轻摇了摇头,缓缓起身,走到窗边将窗棂合上,又重新坐回到了我的身边,她薄唇轻抿,耳朵微动,细细听着周遭的动静,确认房屋周围没有人偷听之后,这才稍稍放下新来。
烟罗看着我担忧的神色,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示意我安心一些,她深吸了一口气,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很是平静:“无妨,如今我既要嫁你,便是杨家的人,我的过往,也该让你知晓才是。”
“我父亲,原是北平都指挥使,姓李,单字一个坤,隶属于八王爷麾下。”
“烟罗姐姐,原来你姓李啊!”听到烟罗第一次提起自己的父亲,我一时没忍住,脱口而出,打断了烟罗的讲话,脸上带着几分惊讶,“我还以为……”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抬眼间便对上烟罗那淡淡的神色,虽不曾透露出什么,却也总觉得烟罗的身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忧伤,我心头一慌,连忙住嘴,低垂下脑袋,有些支支吾吾地说道:“对、对不起啊烟罗姐姐,我不是有意打断你的,你、你继续说,我不说话了。”
烟罗并没有在意我打断她的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眼底的神色依旧平静,仿佛在讲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往事,语气平淡得像洲学里的夫子,在讲授千年前的历史:“无妨。我父亲跟随八王爷在北平戍边数年,常年与蒙古人交战,最远打到过察哈尔草原。那时候,父亲骁勇善战,八王爷威名远播,蒙古人只要看到八王爷的旗帜,便会抱头鼠窜,不敢轻易来犯,北平边境,也安稳了好些年。”
烟罗的声音很轻,没有半分波澜,可我却能从她平静的语气里,听出几分对父亲的崇敬与怀念。只是这份怀念,很快便被一层悲凉所取代。
“可事情,在景和十二年,彻底变了。”烟罗的指尖微微收紧,指甲嵌入到手心中的皮肉之中,可脸上的神色依旧没有变化,“有人觊觎八王爷的兵权,想要打击他的势力,便暗中设计陷害,诬陷我父亲与另一位名唤为江若海的武将,私通蒙古人,里通外合,意图谋反。”
“更可恶的是,他们伪造了不少的证据,人证物证俱在,容不得半点辩解。”她缓缓抬眼,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墨色的眼眸之中,没有一丁点的波动,“八王爷明知我父亲与江将军是无辜的,却也架不住当今天子的怒火与朝堂上的流言蜚语,终究没能保住他们。”
“我父亲与江将军,被判诛九族。”这几个字,从她口中说出来,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重砸在我的心上,“家中的男性亲属,尽数被处斩,女性家眷,一概被打入教坊司,世代为奴,永不得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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