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此处,她微微停顿,喉间轻轻滚动了一下,语气依旧平静无波:“我母亲性子刚烈,不堪受辱,在狱中,用自己的衣服上吊自尽了。”
屋内再次陷入死寂,烛火依旧跳跃,映着她白皙的脸颊,那份平静之下,藏着的是深入骨髓的悲凉与伤痛,看得我心头阵阵发疼,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我想伸手抱住她,却又怕惊扰了她,只能怔怔地望着她,脸颊的红晕早已褪去,只剩下满心的愧疚与心疼。
烟罗神色依旧未变,语气平淡得仿佛在洲学里听夫子讲授无关紧要的历史,没有半分波澜:“我便是在被送入教坊司的途中,被掌柜所救。”
烟罗顿了顿,似是想到了那不堪回首的往事,她的指尖微微用力,原本端在手中的青瓷茶杯,竟被她生生握在掌心,只听“咔嚓”一声轻响,茶杯碎裂成细小的瓷片,又被她掌心的力道碾成了糜粉:“掌柜心善,救了我之后,本还想派人去救我妹妹,可那时候朝廷的人的人看得极严,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见到烟罗如此,我吓得心头一紧,连忙伸手抓住她的手,语气急切又带着几分愧疚,声音都有些发颤:“烟罗姐姐,咱不说了,不说了好不好?我不知道你受过这么多委屈,小时候我还不懂事,埋怨过你对我那么严苛,总觉得你处处约束我,现在想来,你都是为了我好。你别再说了,听着我心里都好难受,没想到你曾经竟然经历过这些,我……”
我紧紧攥着她的手,摩挲着她那因着方才用力而有些泛红的指尖,生怕她再伤害自己,眼底满是心疼与自责。
可烟罗的神色自始至终都那般平淡,仿佛这满室的悲凉与过往的伤痛,都与她无关,她轻轻抽回手,又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平静:“无妨,都过去了。我妹妹她终究还是被送入了教坊司,自那以后,我便再也没有见过她,后来只是从旁人口中听说,她不堪受辱,早已投湖自尽了。”
“我本名不叫烟罗,叫李灵儿。”她垂眸看着掌心残留的瓷粉,眼底掠过一丝极其平淡的波动,让人几乎看不透她的心思,“烟罗这个名字,是掌柜给我取的。她希望我能将过往的苦难都当作过眼云烟,也希望我能像绫罗一般,柔韧坚韧,好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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