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薛敏华退下时,与我目光短暂相接,那里面除了公事公办的恭谨,似乎还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的释然与深藏的谋算。

        大婚的齿轮,在这一场激烈的朝堂博弈后,终于无可阻挡地彻底转动起来。

        迪化城上空,那铅灰色的云层深处,仿佛有一道金色的缝隙,正在悄然裂开。

        大婚的日期,如同悬于迪化城上方的利剑,一旦落下,便再无人能阻其势。

        自那日朝会定策,整座城池,乃至整个西凉,都被卷入了一场盛大而精密的狂欢筹备之中。

        官僚机构的齿轮以前所未有的效率咬合转动,而驱动这一切的核心——我的王妃妇姽——则展现出了一种近乎偏执的、混合着狂喜与焦虑的掌控欲。

        她对我“侍奉”得越发无微不至,却也禁锢得越发严密。

        白日里,我几乎被“供”在王府最深处的暖阁中,美其名曰“养精蓄锐,以待大典”,实则一举一动皆在她的视线之内。

        她想看的奏报,需先经她手;她想见的臣属,需得她准;连我想去庭院中透口气,她也必定相伴左右,寸步不离。

        那些熟悉的、带着关切或敬畏的臣僚目光,如今在她面前,似乎都带上了她所警惕的“杂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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