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州城内,“第一纺织”将城东三座最大的工坊全部腾空,数百名最好的绣娘、织工日夜赶工。

        吉服的底料选用的是江南贡来的顶级玄色重縠,本就厚重垂坠,又在边缘以“盘金绣”技法,密密匝匝绣上十二章纹样。

        金线并非寻常之物,而是由安西银行控制的商队,从中亚粟特人手中换来的“河中金”,色泽比中原金线更深沉璀璨,捻成极细的丝线,日光下看是沉郁的玄黑,烛火映照则流光溢彩,恍若将整条银河披在了身上。

        妇姽试穿时,那近两米的高挑身躯被这华服包裹,威严华贵到了极致,连她自己都在巨大的铜镜前怔愣了许久,轻轻转动时,衣袂间竟有金属摩擦般的低沉微响。

        冠冕的设计更是几经波折。

        最初的设计参照了前代虞王册封诸侯王妃的“七翟冠”,但妇姽只看了一眼图样便搁在一旁,不语。

        我明白她的心思——既要承认来自朝歌的礼法框架,又绝不甘心仅仅被视为一个“王妃”。

        最终定稿的冠冕,以赤金为基,镶嵌九枚来自昆仑山北麓的羊脂白玉,琢成简化的龙形,拱卫中央一枚硕大的、近乎无色的火钻,这火钻据说是波斯王室秘藏,象征“天光”。

        冠后垂下十二旒白玉珠,并非天子规格的十二旒五色,而是清一色的白,取其“西方属金,其色白”之意,又在旒珠间巧妙地编入极细的金丝,走动时莹白与金光交错,既尊贵,又隐约透着不驯。

        这顶冠冕重达十八斤,寻常女子根本无法承受,但对妇姽而言,不过是昔日头盔的重量。

        她戴上后,脖颈依旧挺直,目光透过晃动的玉旒看向我,嘴角那丝笑意,骄傲而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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