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我闭上眼,深吸一口带着炭火味的空气,再睁开时,眼中已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公孙先生所言……不无道理。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公孙小姐既然有此心意,本王……亦不愿辜负。”
我转向玄悦,声音平淡无波:“取笔墨来。”
玄悦身体微微一震,看向我的眼神充满难以置信,但她终究是训练有素的侍卫长,嘴唇抿成一条线,无声地取来案上的笔墨与一张素笺。
公孙范眼中瞬间爆发出惊喜的光芒,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
他颤巍巍地从怀中取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以金线绣着祥云纹路的红色绢帛,双手捧上:“殿下,此乃……此乃婚书草稿,请殿下过目。只需殿下署名用印,便是金石之盟!”
我接过那绢帛,触手微凉滑腻。
展开一看,文字骈四俪六,用词典雅,无非是“天作之合”、“永结秦晋”、“公孙氏女广韵,淑德贤良,宜配君子”云云,落款处留白,显然是早有预备。
我心中冷笑更甚,这公孙家,怕是早在流亡途中,便已盘算好了这一步。
没有再多看,我提起笔,蘸饱浓墨,在那留白处,悬腕写下“韩月”二字。
笔迹力透绢背,沉稳刚劲,不见一丝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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