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前气氛,随着玄悦的决绝建议和妇姽的激烈反应,彻底降到了冰点。

        一边是手握大军、占据大义名分却内心痛楚不堪的我;一边是色厉内荏、颠倒黑白却依然拥有强大武力与母亲身份的妇姽;中间是惊慌失措、眼神乱转的刘骁;周围是剑拔弩张、却又投鼠忌器的双方部属。

        我抬起手,止住了玄悦还要继续争辩的话头。

        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重。

        玄悦看着我苍白如纸、却强撑镇定的脸,咬紧了嘴唇,将满腔悲愤硬生生咽了回去,只是那眼中的怒火与哀痛,烧得更旺。

        我甩开玄悦试图搀扶的手,用尽全身力气,摇摇晃晃地、一寸一寸地,从冰冷的地面上站了起来。

        每一下骨骼的摩擦和肌肉的颤抖,都伴随着心脏被凌迟般的剧痛。

        我站稳,目光不再看激动控诉的妇姽,也不再看阴险得意的刘骁,而是转向了帐外那片铅灰色的天空,仿佛要从那里汲取一丝支撑。

        然后,我从怀中,缓缓掏出了一卷被血迹和汗渍浸染得有些发皱的纸。

        纸张展开时,发出轻微的、近乎呜咽的摩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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