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巴抬得更高,避开我质问的核心,转而厉声反诘:“为什么?你还好意思问我为什么?!”她的声音拔高,带着委屈的尖利,“韩月!你眼里还有我这个母亲,还有我这个妻子吗?!你未经通报,擅闯我的中军大帐,带着刀兵,如临大敌!你还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有没有把凤镝军放在眼里?!”她开始细数,语气愈发激动,带着积压已久的怨愤:“当年在安西,是我!是我把一切都给了你!兵马、粮草、人心!是我力排众议,把首领的位置让给你!是我陪你出生入死,打下这片基业!可你呢?!你翅膀硬了,心里还有我吗?!”她指着公孙广韵,又指向合肥方向:“你北上辽东,娶了公孙家的女人!你南下江淮,身边跟着薛敏华那个贱人!把我一个人丢在这舒城,不闻不问!你知道我有多孤独吗?!你知道我看着别的女人在你身边,我心里是什么滋味吗?!这一切,难道不是你的错吗?!是你先冷落了我!是你先对不起我!”

        这一连串的指责,如同连珠箭,将她自己的责任撇得干干净净,将所有过错都推到了我的头上。

        她完全沉浸在了自己构建的“受害者”叙事里。

        我看着她激动泛红的脸颊,听着那些荒谬的控诉,心一点点沉入冰海。

        等她稍微停顿,我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穿透一切伪装的锋利:“那么,刘骁呢?母亲,您和他,究竟是怎么回事?‘清清白白’?‘什么都没发生’?”妇姽眼神闪烁了一下,但立刻变得理直气壮,甚至带着一种被侮辱的愤慨:“骁儿?骁儿怎么了?他是我最忠诚的护卫!在我最孤独、最需要人陪伴的时候,是他守在我身边!我们光明正大!是你!是你自己心里龌龊,才会用那些肮脏的想法来揣测我们!韩月,你太让我失望了!”“光明正大?忠诚护卫?”一旁,刚刚从虎口剧痛和内力冲击中缓过一口气的玄悦,再也忍不住了。

        她挣开搀扶她的兵士,上前一步,眼中充满了对妇姽最后一丝敬畏的破裂与深深的怨恨。

        她先是对我单膝跪地,抱拳道:“殿下!事实俱在,众目睽睽!王妃她……早已行为失矩,不配再居王妃之位!更遑论统领大军!请殿下下令,让龙镶近卫‘请’王妃移驾,前往宗庙静思己过!至于这个祸乱宫闱、挑拨离间的刘骁……”她猛地转头,目光如刀刺向刘骁,“应立即就地正法,以正军法,以肃纲常!”玄悦的话,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

        她彻底撕破了最后那层温情的遮羞布,将“不忠”、“失德”、“正法”这些冰冷的字眼,赤裸裸地摆在了台面上。

        妇姽勃然变色!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玄悦,这个她从小看着长大、几乎视如己出的晚辈,此刻竟然用如此冷酷无情的言语来指控她,甚至要置她于“宗庙静思”的境地,更要杀她“身边的人”!

        “玄悦!”妇姽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和某种被背叛的痛心而颤抖,她指着玄悦,指尖都在发抖,“你……你竟敢如此对本宫说话?!本宫真是看错你了!原以为你只是个忠心的丫头,没想到,你竟如此蛇蝎心肠!为了讨好你的新主子,连这种话都说得出口?!你是要逼死本宫吗?!”她将玄悦的直言进谏,完全扭曲成了邀宠献媚、落井下石的恶毒行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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