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怎么会这么快?南楚……南楚不是有百万大军吗?长江天险呢?建康城墙呢?怎么……怎么就像纸糊的一样?!”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以及一种大厦倾覆、靠山崩塌后的巨大恐慌。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意识到,韩月所掌握的力量,以及他扫平江南的决心,是何等的恐怖,远远超出了她以往在深宫王府中的认知。

        桑弘闻言,猛地转过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妇姽,里面翻涌着讥诮、愤怒和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悲哀。

        他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声音嘶哑,一字一句地问道:

        “现在知道怕了?后悔了?是不是觉得,当初不该跟这个丧家之犬逃出来,或许留在你儿子身边,就算被圈禁,也好过如今被天下悬赏追捕,像老鼠一样躲在深山老林里,朝不保夕?”

        他的话像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妇姽最敏感脆弱的心房。

        后悔吗?

        这个念头在极度恐惧的瞬间,确实曾一闪而过。

        但感受到身边刘骁瞬间绷紧的身体和投射过来的、混合着紧张与探询的目光,那一点点的悔意立刻被更复杂的情绪——依赖、不甘、以及某种破罐破摔的执拗——所取代。

        她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只是更紧地抓住了刘骁的胳膊,仿佛那是她此刻唯一的浮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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