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雕花木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将外界的一切声响隔绝。殿内只剩下我们三人,以及无处不在的、仿佛凝滞了的红色。
母亲松开虞昭的手臂,径直走向内室的梳妆台前,背对着我们,开始卸下沉重的凤冠,声音平静无波:“昭儿,且等为娘片刻,换上‘合适’的衣物。”
她刻意加重了“合适”二字,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暗示。
寝宫内瞬间陷入一种极度的安静,只有母亲拆卸钗环时,珠玉碰撞的细微叮咚声。
方才在仪式上还勉强维持着僵硬“平静”的虞昭,在彻底摆脱了外人目光,尤其是意识到我也在场之后,那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他猛地转过身,方才的苍白被一种愤怒的潮红取代,那双遗传自虞氏宗室、原本清澈此刻却布满血丝的眼睛,恶狠狠地瞪向我,胸膛剧烈起伏。
“摄政王!”他声音嘶哑,带着少年人变声期特有的粗嘎,努力想拿出帝王的威仪,却更像一只虚张声势的幼兽,“今日是寡人的大婚之日!是朕与皇后的大喜之日!”
他向前逼近一步,试图在身高上取得些许优势(尽管仍然需要微微仰视我),手指颤抖地指向内室方向,语气激烈:
“皇后过去如何,与你有何干系,寡人可以不在乎!但是从今日起,她是我的!是我的皇后!她要陪伴寡人,要……要为寡人生下龙子,延续大虞正统!请你,离她远一些!”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一种幼稚而决绝的宣告。
区区一个傀儡,一个我亲手从破落王府角落里拎出来、放在这龙椅上充门面的小屁孩,如今居然敢指着我的鼻子,要我离我自己的母亲“远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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