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天魔虽只剩一缕残魂,附身于弱小可怜的白兔体内,但殷芸绮绝不会因此小觑于她,相反,她将其视作生平绝无仅有的劲敌。
这就好比一只蚂蚁凭借天时地利短暂地困住了大象,蚂蚁若真以为自己能掌控大象,那便是死期将至。
同样,以凡人之躯和阵法困住了弱水这个位格极高的大自在天魔,殷芸绮也没有半分高高在上的虚妄想法。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哎哟,那还真是感激不尽呐。可是……”弱水毫不领情,冷哼一声道,“我看上的男人,不弄到手绝不罢休。你还是先让我委屈一阵做小吧,正所谓千里之行始于足下,要抢过你这大妇的位置,我决定先从一个恶毒小妾做起。”她回答得斩钉截铁,身为天魔的执念一旦生出,又岂能轻易放弃?
未等殷芸绮开口询问缘由,弱水便连珠炮般抢白道:“别问为什么!问就是你家夫君在床上太棒了,性子太可爱了!再问,就是他体内藏着我的本源,血脉相连,我自然喜欢他!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是混沌莲子的宿主!哪怕将来最次,也能证个太乙金仙的果位,留在身边陪伴我,那真是刚刚好。”
这一连三个无懈可击的理由,硬生生把殷芸绮刚涌到嘴边的质问给堵了回去。飞舟上顿时陷入沉默,唯有风声呼啸。
良久,殷芸绮目光微垂,望着下方那被结界笼罩、隐约传出粗重喘息的小木屋,那正是鞠景在勤勤恳恳“犁地”的所在。
她眉头微蹙,似在自语,又似在发问:“你们天魔……真的懂‘喜欢’这种感情吗?”
“不知道有没有。”弱水一屁股坐在甲板上,用两只前爪扒拉着耳朵,语气竟透出一丝难得的迷惘,“天魔本就是操纵七情六欲的无相之物。怎么说呢……我自己也不知道我究竟有没有凡人的感情。但是我确实对这个小东西喜欢得紧。他的喜怒哀乐很真实,很可爱,很让人……满心欢喜。”弱水比起凡人的外在皮囊与修为高低,更在乎灵魂与精神的契合。
加上初尝情欲的先入为主,鞠景那份守住底线的执拗与在绝境中爆发的血性,可谓深深戳中了天魔的心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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