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明白了。”殷芸绮霍然抬眸,目光如冷电般射向弱水,“我接受你的挑战!看你日后能否动摇本宫在夫君心中的地位。不过……”她话锋一转,锐利逼人,“你费尽心机结下这同生共死的契约,难道就不想报复?还是说,在你眼里,打败本宫、夺走夫君,便是你所谓的报复?”

        “报复?你哪来这种荒谬的想法?”弱水像是听到了天大笑话,反问道,“你以为我堂堂天魔,会和你们这些凡夫俗子一样,满脑子都是偏执、精神有问题吧?”弱水的反问颇具优越感,其中甚至带着些许怜悯的词句,顿时把殷芸绮给弄不会了。

        “报复你?我为什么要报复你?”弱水笑嘻嘻地在甲板上打了个滚,“不是我一直把你玩弄于股掌之中吗?要不是凭空杀出个小夫君,你早就被我用无穷无尽的惨死幻境给玩弄到神魂俱灭了!说到这儿,我还要好好感谢你呢。若非你在一旁苦口婆心地劝说,不论我许下什么太乙金仙的道果,他都不会同意与我结契。那小东西固执得很,说自己看过太多反派临阵倒戈、出尔反尔的戏剧话本了,咬死了一句‘天魔绝不讲信用’!宁愿引爆混沌莲子跟我同归于尽,也绝不受我要挟。”

        弱水说到此处,语气中竟透出毫不掩饰的欣赏。

        只有殷芸绮这种杀伐果断的大魔头,才拿得出魄力在死局中寻生机;而鞠景那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刚烈,更让弱水觉得妙不可言。

        “那夫君呢?”殷芸绮心中大震,越发觉得天魔的心性深不可测,追问道,“他破了你的天魔幻境,害你肉身尽毁,只留一缕本源变成这副弱小的兔子模样,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反而死心塌地喜欢他?就因为他‘可爱’,这等血海深仇便能一笔勾销?”

        在殷芸绮的认知中,修真界尔虞我诈,睚眦必报。莫说是天魔,便是寻常修士被毁了根基,那也是生生世世的不死不休。

        “可爱,为什么不可以原谅?”弱水轻笑一声,笑声清脆如银铃,听不出一丝一毫的怨毒恨意,“再说,他可是堂堂正正打败了天魔呀!他用混沌莲子征服了我,逮捕了我,在生死关头,还大方地留了我一缕残魂放过了我。我为什么不能原谅?”

        “所以,你们凡人才会永远拎不清。”弱水的语气变得高深莫测,犹如坐在云端看客点评蝼蚁厮杀,“我先起了歹意,惹了他;然后,他凭借体内法宝的绝对优势打赢了我。他在此局中,并非出于私怨,他做的每一个抉择,都是极致的正确与理智。这等天道循环的因果,我凭什么要恨他?真要说恨,也是他恨我才对。他若是当时被我三言两语就说动了,轻易放过了我,我反而会觉得他软弱可欺,一点都不可爱了。”

        弱水这番话,条理分明,逻辑严密得令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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