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重压与委屈的长期熬煎下,周柏洛这位正道天骄的道心早已扭曲,他已将其对虚伪正道的极端厌恶,彻底倾注到了田云升这等无法无天的放纵行径之中。

        “你说什么?”郝宇直觉眼前猛地一黑,一股怒火直冲顶门。哪怕是以他这般满肚子腌臜算计的城府,也生生被这番颠倒黑白的鬼话给震惊了。

        周柏洛却似开了匣的水流,再无顾忌,越说越是激愤:“难道不是吗?!这修真界,为何只允那些高高在上的宗族世家鱼肉百姓,却不许有人拔出刀来代表弱者去反抗这烂透了的规矩!师尊,你昔日于讲经堂上教诲弟子,说这万般清规戒律皆是约束凡人的枷锁,却锁不住真正的修道之士!”

        他猛地踏前一步,眼中血丝密布,字字如鼓:“这大世之中强者为尊,那北海龙君殷芸绮,大庭广众之下斩人法宝、强抢他人发妻作奴作婢,何等张狂!怎不见师尊与正道耆老们去同她谈规矩?规矩!不过是欺辱弱者的遮羞布罢了!”

        郝宇死死扣住剑柄的手背青筋暴起,冷笑连连:“好!好个替天行道的大侠客!他姓田的是个什么货色,满裤裆流脓的下三滥!他若真有那等拨乱反正的盖世豪情,若当真看不惯我等正道作风,大可光明正大提着他那柄破斧子来袭杀我等大乘宫主!他敢么!?”

        郝宇毫不留情地撕去了周柏洛拼死为之辩护的最后一层遮羞伪装:“去凭恃武力玷污那些反抗不得的弱者妻女!他到底是因为心怀天下才去强辱良家,还是不过借着个莫须有的由头以满足自己那见不得光的淫邪兽欲!他算个什么因果报应的大侠?不过是一条找借口发泄的丧家犬罢了!”

        周柏洛闻言,身子猛地一震,口中讷讷道:“这……这……”

        郝宇见他语塞,更是步步紧逼,声音越拔越高:“再者,你大放这等狗屁厥词!修真界的规矩法则!便是由我三宫七宗那等天潢贵胄一拳一脚打出来的!法则,本就是掌握在拥有实力的强者手中,是他田云升一介无门无派还要如老鼠般东躲西藏的散修能僭越的么?”

        “你没有实力,就得俯首称臣认下这规矩!他既没这份能耐偏要违规,便是冒天下之大不韪,此等败类便是抽魂炼魄、该杀该剐!谁也保不住他!”郝宇也是恨铁不成钢,且不论他自家如何私德败坏,但这等基本盘的理念,才是护持宗门统治的核心。

        若是照周柏洛这等给田云升牵强附会的“畜生行为合理化”,那魔道与正道还有何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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