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读。很快。大概只过了一两秒。

        但回覆没有来。

        她盯着萤幕。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已读,但没有回覆。

        萤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照出她紧绷的下颔和抿成一条线的嘴唇。

        她把萤幕亮度调到最亮,怕自己漏掉通知,但每过几秒就亮一次的不是通知——是她自己按亮的。

        林芷言把手机翻过来,萤幕朝下,像这样就可以假装没有在等。

        假装她不在乎他什麽时候回,假装她只是随手发了一句问候,假装她现在可以专心工作。

        她打开电脑,开始查那篇报导的细节。她要知道是谁爆的料,那些「证据」长什麽样子,有没有破绽,是不是和其他案件伪造合约的手法一样。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打字——搜寻、b对、交叉验证、检查网域注册资讯、查那家财经网站的GU东结构。这是她最擅长的事。追线索、找源头、把一个一个看似不相关的点连成一条线。

        但她的心不在这里。

        她的心在一栋信义区的玻璃帷幕大楼里。在三十六楼。在一间她去过两次的会议室里。

        那间会议室很大,长桌可以坐二十个人,但大部分时间只有一个人坐在最里面。那个人现在在做什麽?他是一个人在办公室里,还是在跟律师开会?他吃早餐了吗?他昨天晚上睡得好吗?他有没有——打开那台银sE的CD随身听,按下播放键,让那首歌从头开始?

        她的手机震动了。不是讯息,是电话。来电显示:方竞择。

        她接起来,手机贴着耳朵,没有说话。不是不想说,是突然不知道要说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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