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言。」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累，但不是刚睡醒的那种累，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像是已经跟这个世界搏斗了一整个早上、但还没有赢的疲惫。语气还是平的，像在说一件跟他无关的事情，但语速b平常慢，每一个字之间都有停顿，像在储存T力。
「你看到的新闻只是开始。」
「什麽意思？」林芷言压低声音，用手遮着嘴巴。编辑部里还有其他人——阿哲在讲电话，美琳在打字，小纪在喝水。没有人注意到她。
「爆料的人不只放了内线交易这条线。他们还准备了其他东西。我刚刚收到消息，明天会有另一篇报导——说我用都更案图利特定厂商。」他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她要把手机贴得更紧才听得清楚。「一家和方腾有合作关系的营造公司。他们会拿出伪造的合约、假的汇款纪录、还有几封用我名字寄出的电子邮件。对方连公司的大小章都刻了。照片拍得很清楚，一般人看不出来。」
「是真的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三秒。她数了。一、二、三。
「不是。」方竞择说。这两个字他说得很轻，但很确定。
不是「应该不是」，不是「可能不是」，是「不是」。
「那些合约是假的，汇款纪录是假的，邮件也是假的。但证据做得太b真了——纸张做旧、签名模仿、连印泥的颜sE都对了。足够让检调发动搜索，足够让董事会要求我暂停职务，足够让都更案停摆。」
林芷言闭上眼睛。
她可以想像那个画面——检调人员穿西装、戴证件，一大早出现在方腾科技总部，从大厅走进去，搭电梯上三十六楼。
所有人都在看，所有人都在交头接耳。
方竞择从办公室走出来，看到检调的证件，表情没有变化，只是把西装扣子扣好，说「我会配合」。但他的手——他的左手——会cHa在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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