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那个红色的“优”字,和那行同样是红色的批注,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越过我的肩膀,看向了客厅里,那个正和汪主席、老陈谈笑风生的、我的妈妈。

        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用那根冰凉的手指,在那个红色的“优”字上,极其缓慢地、一圈一圈地,画着圈。

        那动作,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像一个无声的、充满了嘲讽意味的问句。

        我感觉自己的脸颊,开始发烫。我下意识地,想把那本作文簿合上。

        就在我的手,即将触碰到作文本的时候,她突然开口了。

        她转回头,把那双又大又黑的、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一样的眼睛,重新聚焦在了我的脸上。

        她问了一个让我瞬间如坠冰窟的问题:

        “哎,我问你,”她说,语气,是那种孩子气的、不带任何掩饰的、纯粹的好奇,“让你妈妈,也来我们学校,当一次家长。我们的老师,是不是……也会给我的作文本上,画一个这么大的圈啊?”

        一股巨大的、被当众剥光了衣服的羞耻感,像一盆滚烫的、带着冰碴的冷水,从我的头顶,浇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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