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先生,这倒是奇了。满城皆遭劫掠,何以独此酒楼安然无恙?莫非是铜墙铁壁,乱兵不敢犯?”
几位乡绅交换了一下眼神,周文焕上前一步,捻须低声道:“回王爷,此楼确实无人敢动。它……乃是谢小姐的产业。”
“谢小姐?”我眉梢微挑,“可是杭州钱塘谢氏?”
“正是。不过并非主支,算是旁系远亲。”旁边一位姓钱的乡绅补充道,“但此楼得以保全,倒不全赖谢氏名头。”
“哦?此话怎讲?”
周文焕解释道:“这位谢小姐,名唤谢晚晴,是位极有手腕的奇女子。她经营这醉仙楼,法子与别家不同。寻常酒楼视军汉为麻烦,她却反其道而行之。对城中驻军,无论是先前虞景炎的人马,还是过往客军,她酒楼卖的酒菜,价格总比市价低上一两成,有时甚至允许熟识的低级军官和兵士赊账,待其发了饷银再来偿还。那些丘八手里有了闲钱,又无家室拖累,往往挥霍起来比寻常百姓大方得多。久而久之,这醉仙楼就成了军中上下最爱光顾的消遣处,生意反而极好。”
钱乡绅接着道:“不止如此,谢小姐还懂得放长线。若有军官手头紧,或需钱打点、应急,她也能酌情借贷,利息往往比别处公道。甚至……听说她还曾通过些门路,帮虞景炎的军队采办过部分粮草军需。如此一来,这醉仙楼在合肥,可谓是黑白两道、官军百姓都得卖几分面子。莫说寻常乱兵不敢来抢,便是有些头脸的军官,也要给她几分薄面,维持着这条‘财路’和‘便路’。今日之乱,那些失了管束的乱兵红了眼,但多年积威和下意识的顾忌,恐怕也是他们绕过此楼的原因之一。”
我听着,眼中兴趣更浓。
乱世之中,能有如此生存智慧与经营手段,将危机化为依仗,这谢晚晴,倒真是个妙人。
这已不是简单的商贾之道,近乎一种精妙的势力平衡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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