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日,破晓的天光吝啬地洒在合肥城头,照亮的不再是旌旗与盔甲的反光,而是满目疮痍与深入骨髓的绝望。
能站立持械、尚有气力一战的士兵,已不足五千。
我当初带来的一万两千西凉轻骑,五天六夜的血战下来,已有四千三百余人永远倒在了这座城的砖石之间,另有超过两千人身受重伤,躺在冰冷潮湿的临时医棚或百姓家中,缺医少药,哀嚎声日夜不绝。
而城中被虞景炎军投石机误伤、或被流矢所害的平民,更是不计其数,他们的哭喊与伤员们的呻吟交织,构成一曲凄厉的末日挽歌。
时值寒冬,凛冽的北风呼啸着穿过城墙的缺口,卷走最后一丝暖意。
实行配给后本已微薄的口粮,在极寒中更显杯水车薪。
每日,都有冻饿而死的尸体从街巷角落或残破的房屋中被抬出,大多是无辜的百姓,也间杂着伤势过重、无法抵御寒冷的士兵。
死亡不再仅仅是战场上的刀剑之殇,更化作无形而缓慢的冰霜之吻,一点点剥夺着这座孤城残存的生气。
阵亡名单上的名字,每一个都沉甸甸地压在我的心头。
跟随公孙广韵南下的几位公孙家青年才俊,那位曾第一个响应她号召、在城头与我共饮的公孙烈,在昨日的反冲锋中,为夺回一段被占据的城墙,身中七箭,力战而亡;心思缜密、负责联络城内乡勇的公孙晔,在镇压内乱时被冷箭射穿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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