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米……终究不如辽东的贡米香甜。这汤,也腥了些。”她没再说下去,但眉宇间那份养尊处优惯了的挑剔与隐隐的不耐,已表露无遗。

        刘骁夹菜的手顿了顿,随即把一块他认为最嫩的鱼肉夹到她碗里,语气依旧温和,甚至带着哄劝:“山里条件简陋,委屈你了。我已经托桑将军的人,下次多换些精细的米面,再买些你爱吃的蜜饯点心进来。至于饭菜……我再跟老吴说说,他以前在军中也管过伙食,我让他再仔细些。”

        妇姽看着碗里的鱼肉,没动,只是幽幽道:“骁,我不是怪你。只是……这日子,何时是个头?难道我们真要在这山里,像野人一样过一辈子吗?”她说着,环视这简陋的木屋,眼神里透出一丝迷茫与对过往华彩的眷恋。

        荣华富贵、一呼百应、绫罗绸缎、珍馐美馔……那些她习以为常甚至厌倦了的东西,在失去之后,才觉出蚀骨的吸引力。

        刘骁放下碗,握住她微凉的手,眼神坚定而深情:

        “姽儿,只要我们在一起,哪里都是家。眼下局势未稳,外面……韩月必然在四处搜捕我们。这里虽然清苦,但安全。桑将军说了,这山谷隐秘,易守难攻,只要我们不轻易外出,韩月的大军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这里。等风头过去,天下大势或有变化,我们再图后计。眼下,我们自食其力,开荒种田,过一过寻常百姓的平淡日子,不也很好吗?至少,我们是自由的,是在一起的。”

        他的话语真挚,描绘的愿景也带着一种田园诗意,试图安抚她躁动不安的心。

        妇姽望着他坚毅而带着风霜的脸,心中那点抱怨暂且被压了下去,反手也握了握他的手。

        是啊,至少他是真心待她,为了她不惜背叛一切,逃到这深山老林。

        这份“真情”,或许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值得安慰的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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