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门口停着一辆熟悉的、挂着外省牌照的蓝色大货车。车身上沾满了泥点和灰尘,像一头疲惫又蛮横的巨兽,霸道地占据了巷子大半的空间。
我爸回来了。
那个一年到头在外面跑长途,只会往家里寄钱,在我的成长里几乎缺席的男人。
我站在原地,捏着书包带子的手指骨节发白。
一种强烈的、领地被入侵的愤怒感油然而生。
在这个家里,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是唯一的雄性,我和母亲维持着一种微妙而危险的平衡。
而这个男人的归来,粗暴地打破了这一切。
他才是这个家名正言顺的主人,是母亲合法的丈夫,他拥有我只能在梦里窥视的所有权力。
我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脸上的表情,换上一副乖巧懂事的面孔,推开了虚掩的大门。
堂屋里,那张老旧的八仙桌已经摆开了阵势。空气里弥漫着爆炒腰花和红烧肉的浓烈香味,混杂着劣质白酒的辛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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